千言万语哽在喉头,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、无比郑重的叮嘱:“小师父……保重。等我。”
裴观无点了点头,依旧是那个简单的字:“好。”
使臣在一旁不耐地催促了一声。
枕流最后看了一眼裴观无,又深深地看了一眼他怀中那只安静得异常、同样用琥珀色眼眸看着他的小黑猫,仿佛要将这一人一猫都烙印在心底。
然后,他猛地转身,挺直了背脊,一步一步,走向那辆象征着未知命运和血腥征途的马车。少年的背影在初春微寒的风中,显得单薄却异常倔强,如同即将离巢、独自面对风雨的幼鹰。
车帘落下,隔绝了内外。
马车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宫道的青石板,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,渐行渐远。
裴观无抱着猫,静静地站在门口,看着马车消失在宫墙的拐角。风卷起他月白色的衣袂和墨色的发丝。怀中的小黑猫动了动,仰起小脑袋,伸出舌头,轻轻舔了舔他的下巴。
裴观无低头,看着小猫清澈的眼瞳。是啊,此世潮生的“人身”离开了,暂时只剩下这猫形的本源陪伴着他。
他揉了揉小黑猫的脑袋,没有言语,抱着它转身,走回了寂静下来的静心苑。
庭院里,阳光依旧,却仿佛失去了温度。那少年扫雪的身影,那笨拙奉茶的模样,那局促不安的眼神……都已不在。
只有回廊下,还残留着他昨日练字时不小心滴落的一点墨迹,如同一个沉默的印记。
裴观无走到石桌旁坐下。小黑猫跳到他膝头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好。
他拿起枕流昨日临摹了一半的字帖,少年的字迹还很稚嫩,却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