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观无没有回应。
他只是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小黑柔软温暖的脊背,目光幽深如夜。
宴朝使臣到来的消息,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,瞬间在昭朝皇宫炸开了锅。
原本被遗忘在角落的质子枕流,一夜之间成了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。
昭朝皇帝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,从之前的漠视甚至隐隐的厌弃,变成了表面的客套和审视。他不能杀了枕流,会引起两国开战,更何况宴朝还有大皇子。
静心苑也失去了往日的宁静。不时有各怀心思的宫人前来打探,或是送些华而不实的赏赐。
枕流变得异常沉默和警惕,他像一只被惊扰的小兽,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偏房里,只有裴观无在场时,才会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。
“小师父……”
一日傍晚,枕流终于鼓起勇气,在裴观无于院中抚琴时,走到他身边。夕阳的余晖将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长,他低着头,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,声音干涩,“他们……他们是不是要来接我了?”
琴声戛然而止。
裴观无抬眸,看着眼前这个身量抽高了些、却依旧单薄,眉宇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忧虑和一丝对未知恐惧的少年。
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,盛满了复杂的情感——浓得化不开的、对他这个“小师父”的依赖和不舍。
“嗯。”裴观无淡淡应了一声,没有多余的话语。
这个简单的回应,却仿佛抽走了枕流所有的力气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,却又被他死死忍住,不让它们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