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观无并非热情之人,大多时候只是淡淡地点头或简短指点。但他并未拒绝枕流的靠近和侍奉。他会默默地观察这个少年质子。
少年身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隐忍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看向他时,总是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孺慕和依赖,像一只终于找到庇护所的小兽。
这眼神,与小黑猫潮生看向他时如出一辙,却又多了几分属于人类的复杂情愫。
而小黑猫潮生,则成了裴观无名副其实的“小尾巴”和“独占者”。它似乎对枕流这个“人形自己”有着天然的排斥。
每当枕流靠近裴观无,试图请教问题或奉茶时,小黑猫总会及时出现,要么跳到裴观无膝头,用尾巴扫开枕流的手,要么故意在两人之间走来走去,用身体隔开距离,甚至偶尔会对着枕流发出低低的、带着警告意味的“哈”气。
裴观无起初不解,直到有一次,他看到枕流捧着一碟精致的点心,红着脸想送给他尝尝。
小黑猫立刻如临大敌,猛地窜上矮几,对着那碟点心龇牙咧嘴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,琥珀色的猫眼死死瞪着枕流,仿佛他手里捧的不是点心,而是毒药。
枕流被吓得僵在原地,端着碟子的手微微发抖,脸上血色褪尽,眼中满是受伤和不知所措。
裴观无看着这一幕,又想起记忆中那个总爱缠着自己、看到自己多指点别的弟子几句就会偷偷噘嘴闹别扭的小徒弟潮生,瞬间恍然大悟。原来……如此。
一种带着酸涩的暖意涌上心头。
他伸手,安抚地摸了摸炸毛的小黑猫,然后看向脸色苍白的枕流,难得地解释了一句,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:“无妨。它……只是有些护食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这糕点看着不错,你自己留着吃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