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熟知云在青每一个细微的习惯——比如他静坐时喜欢绝对的安静,比如他阅读玉简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的动作,比如他微微蹙眉时便是遇到了难解的关隘。
这些细微的观察,都源于他那些沉淀的记忆。
林见霰记得他蒸汽弥漫时的背影,墨息白记得他垂眸沉思时长长的睫毛,枕流记得他指尖拂过琴弦时的冷冽气息……所有的碎片,在这一世,在潮生的眼中,汇聚成了眼前这个真实而完整的云在青。
云在青并非毫无所觉。
他习惯了孤寂,习惯了清冷。
潮生那无微不至的关怀和那毫不掩饰的、炽热的目光,起初让他感到一丝被侵入的不适。
但渐渐地,他发现那关怀恰到好处,从不逾矩,那目光虽然灼热,却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,只有全然的依赖与……某种他无法完全解读,却并不排斥的深沉情愫。
他开始习惯每日那碗带着不同清香的羹汤,习惯静坐时身下苔藓的柔软触感,习惯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安神香气,甚至……习惯了一抬眼,就能看到少年安静守候的身影。
一日,云在青正在参悟一篇关于本源融合的古妖文残卷,遇到一处极其晦涩的节点,下意识地微微蹙起了眉头。
几乎在他蹙眉的瞬间,一杯温度恰好的、用凝神花露冲泡的清茶,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放在了他手边的石台上。
云在青抬眸。潮生正收回手,垂着眼,低声道:“师尊,歇息片刻吧。这凝神花露或可清心。”
那动作,那时机,精准得仿佛演练了千百遍。云在青看着少年低垂的、线条优美的侧脸,看着他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,心中那处因古卷晦涩而起的微澜,竟奇异地平复了。
他端起茶盏,浅啜一口,清冽微苦的滋味在舌尖蔓延,果然令人心神一清。
“你……如何知晓?”云在青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潮生脸上,带着一丝探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