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捻起一颗前几日潮生摘来的野莓,果肉早已干瘪失水,入口只有酸涩。
他蹙了蹙眉,将其置于一旁。
第八日黄昏,天边残阳如血,将流云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。
云在青立于殿前,望着那沉沉暮色,眉宇间凝着一层寒霜。落霞镇距此不过三百里,以炼气期弟子的脚程,处理一桩低阶妖兽事件,绝不该耗费如此之久。
莫非……出了意外?
这个念头一起,竟如藤蔓般缠绕上来,带来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紧绷。
他正欲传讯执事堂询问,神识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、极其紊乱的气息。
是潮生!
云在青身形未动,神识却已如无形的网,瞬间笼罩过去。
山下石阶上,那个熟悉的身影步履蹒跚,一身簇新的云山派外门弟子青袍被撕扯出好几道裂口,沾满了尘土和暗褐色的污迹,显然是干涸的血渍。他脸色苍白得吓人,嘴唇干裂,额角一道寸许长的伤口虽已结痂,却依旧触目惊心。最严重的是他的左臂,无力地垂着,衣袖被撕开,裸露的小臂上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翻卷,边缘泛着不祥的乌青,显然是中了某种妖毒。
他几乎是拖着身体在向上挪,每上一级石阶都异常吃力,喘息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。汗水混合着血水和尘土,从他下颌滴落,砸在冰冷的石阶上。
云在青的身影,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潮生上方几级台阶处。
居高临下,暮色中,少年狼狈不堪、强撑意志的模样清晰地映入眼帘。那深可见骨的伤口,那泛着乌青的妖毒,都让云在青周身本就清冷的气息骤然又寒了几分。
潮生艰难地抬起头,看到挡在前方的青色身影,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依赖,如同迷失的幼兽终于看到了归途的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