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闹散去,云在青起身,对身后的潮生只淡淡一句:“随我来。”
云青峰在七十二峰中位置偏北,终年云雾缭绕,寒意沁骨。峰顶只有一座简朴的殿宇,名唤“寒玉殿”,殿前几丛稀疏的墨竹在寒风中簌簌作响。
殿内陈设更是清简到了极致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冷冽与寂寥。
“东侧厢房空着,自去安置。”
“是,师尊。”
潮生应得干脆,脸上没有丝毫初来乍到的不安或对这简陋环境的失望,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他提着简单的行囊,脚步轻快地走向东厢房。推开门,一股久无人居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,他也不以为意,放下东西便挽起袖子开始打扫。动作麻利,神情专注,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。
云在青回到静室,在蒲团上盘膝坐下,阖上双目,试图驱散心头那缕因这少年而起的莫名微澜。
然而,少年那双清澈又深沉的眸子,以及拜师时那份笃定到近乎执拗的神情,总在识海边缘若隐若现。
日子如同云青峰顶的流云,无声滑过。
潮生迅速融入了这片清寒的天地,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,没有激起惊涛骇浪,却让那亘古的孤寂水面,漾开了一圈圈细微而持续的涟漪。
他起得极早。
当第一缕微光刚刚刺破笼罩峰顶的浓重云霭,他便已起身。寒玉殿前的石阶上,总能看到他挥剑的身影。
剑是云山派入门弟子最普通的青钢剑,招式也是最基础的“云水十三式”。他练得一丝不苟,每一个劈、刺、撩、挂都力求精准到位,汗水很快便浸湿了他的鬓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