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吸了吸鼻子,胡乱抹了一把眼睛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像只终于找到主人、被顺了毛的小狗,亦步亦趋地跟在望津身后,离开了那片狼藉的、弥漫着尴尬与暧昧余温的地带。
只是,那短暂的肌肤相贴时望津骤然僵硬的脊背,和他眼底那深不见底的复杂情绪,却像烙印般刻在了墨息白的记忆里,挥之不去。
自那场堪称“事故”的电影院乌龙后,墨息白明显变得“规矩”了许多。
他依旧每天找各种理由往望津家跑,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易察觉的羞赧。
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往望津身边蹭,递东西时会刻意避开指尖的触碰,说话时目光也常常游移不定,唯独在望津看不到的角度,那双眼睛才会肆无忌惮地追随着他,里面盛满了少年人无法掩饰的恋慕和一丝因懵懂而生的惶惑。
望津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。他心知肚明,却选择了沉默。
他像一个守着脆弱琉璃盏的旅人,既不能放手,也不敢用力。前世林见霰那场惨烈收场的禁忌之恋如同悬顶之剑,而潮生决绝刺来的那一剑,更是让他灵魂深处都带着未愈的寒霜。
他怕了。怕重蹈覆辙,怕自己这背负着沉重宿命和过往的灵魂,会再次将眼前这个干净纯粹的少年拖入无望的深渊。
然而,情感的藤蔓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缠绕疯长,岂是理智的刀锋能轻易斩断?
墨息白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了,毫无悬念地是本市顶尖学府a大的计算机系。墨息白对待学习很认真,之前也预习过微积分。
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到了望津家,像只献宝的小孔雀,把那张印着校徽的硬卡纸举到望津眼前,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望津哥!你看!a大!计算机系!”少年的兴奋几乎要从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,脸颊因为奔跑和激动泛着健康的红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