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、精确到秒的倒计时，如同无形的沙漏，再次在脑海中无声地、不可逆转地流淌起来。

林窥雾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。视线有些模糊，但他依旧精准地对上了林见霰看过来的目光。

少年眼中布满了熬夜的血丝，此刻却因为巨大的如释重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，而绽放出一个大大的、纯粹到近乎透明的笑容。那笑容里，带着小心翼翼的、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期盼：

“哥！你看！十二点过了！我二十二岁了！新的开始了！你答应陪我的！我们熬过来了！”他凑近一些，声音因为激动和希望而微微发颤，带着点孩子气的撒娇和深藏的祈求，“哥，我的生日愿望…就一个…就是你能快点好起来…健健康康的…长命百岁…好不好？这个愿望…一定能实现的…对不对？”

林窥雾看着他眼中那簇微弱却执拗燃烧着的、名为希望的火苗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狠狠攥住，用力揉捏，窒息般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
这一次，他的目光不再是空洞的疲惫，而是深深地、近乎贪婪地，烙印着少年此刻的容颜——那带着泪光的笑容，那充满期盼的眼神，那强撑的坚强下掩藏的脆弱。

仿佛要将这最后的、带着温暖光晕的笑容，深深地、永远地刻进即将消散的灵魂深处。

他翕动着干裂的嘴唇，用几乎听不见的、耗尽生命最后一丝气息般的气音，回应着少年那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：

“见霰，好好生活。”暗示了离别。

轻如叹息，飘散在冰冷的空气中。却带着告别所有温柔岁月、告别此生唯一羁绊的、无法言喻的沉重。窗外的夜色，浓稠如化不开的墨汁，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。倒计时的沙漏，无声倾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