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挣扎着，用尽全力抬起头，沙粒沾满了他的脸颊和头发。

林窥雾伏在他身上，一动不动。像一个被扯断了线的木偶。

鲜血，刺目的、温热的、带着浓重铁锈味的鲜血，正从他额角一道狰狞的伤口、嘴角、还有身下不断洇开的沙地里，汩汩地涌出！

那鲜红的液体迅速染红了他身上那件浅色的旧t恤，也迅速染红了林见霰胸前崭新的藏青色上衣，黏腻、温热、带着生命飞速流逝的触感。

“哥…哥！”

林见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破碎得如同风中的落叶。

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，比刚才直面死亡时更甚千倍万倍！那恐惧冰冷彻骨，冻结了他的血液和呼吸。

他颤抖得如同风中之烛的手，挣扎着抬起来，去摸林窥雾的脸。入手一片冰凉粘腻的湿滑，那是血和冷汗混合的触感，带着死亡的气息。“哥！你醒醒！你看看我！哥------！”

他不敢触碰林窥雾的身体，眼泪混杂着脸上的血污、灰尘和汗水，疯狂地涌出，模糊了视线。

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晃动的背景板——保镖们惊惶失措冲过来的身影、远处人群惊恐的指点和呼喊、由远及近凄厉鸣叫的警笛声……他什么都听不见，看不见。

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哥哥那张苍白如纸、毫无生气的脸，和那不断涌出、仿佛永无止境的、刺目的鲜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