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窥雾闭上眼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再缓缓吐出。馄饨馆里残留的骨头汤香气此刻闻起来竟有些发腻。

他走到柜台边，拿起那部蒙尘的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，才终于点开那个置顶的、备注为“见霰”的对话框。

【明天可以陪我去逛街吗？】他一个字一个字敲下，发送。指尖冰凉。

几乎是瞬间，手机屏幕亮起，强烈的震动传递到他手心。

【好滴好滴！哥哥明天见！(▽)】后面跟着一连串跳跃、旋转的开心表情包，几乎要溢出屏幕的狂喜和不敢置信。

林窥雾盯着那行字和那些鲜活的符号，仿佛能看到手机那头，少年从椅子或床上一跃而起，眼睛瞬间被点亮，咧开嘴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糖果的孩子。

他猛地关掉屏幕，将手机反扣在柜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心口的位置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。

第二天，秋阳正好，带着点慵懒的金黄，洒在市中心的商业街上。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斑，人流如织，喧嚣鼎沸。

林见霰早早等在了约定的地点，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蓝色卫衣，头发似乎精心打理过，衬得脸庞愈发白皙俊朗。

看到林窥雾从街角走来，他立刻扬起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，用力挥手：“哥！这里！”

林窥雾走近，少年身上清爽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林见霰的笑容依旧明亮，但林窥雾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一丝极力掩饰的紧张和小心翼翼。

两人目光相触，又都飞快地移开。

谁也没有提起那场不欢而散的对话，没有提起那些被强行按捺下去、却在暗处汹涌翻腾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