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窥雾将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里,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不是为了信纸上那荒谬的称谓,而是为了自己这注定悲剧的守护者身份,为了那即将到来的、无法回避的离别,也为了此刻心中翻涌的、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、除了震惊愤怒之外的那一丝……无法言说的刺痛。
时间在死寂中流淌,窗外的日影悄然西斜,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碎片。
林窥雾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,直到腿脚麻木,直到心口那股尖锐的痛楚稍稍钝化,变成一种沉重而冰冷的麻木。
林窥雾最多的感受不是愤怒,不是恶心,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、令人窒息的荒谬感和无力感!
像是一脚踏空,坠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!他抚养长大的孩子,那个他视若亲弟的见霰,竟然对他……存着这样的心思?而且,还用这种……篡改他人情书这种不道德的方式?
原来如此。
原来在他努力维持着兄长的表象,试图将那份被搅乱的心绪压回深处,逃避着、等待着离别到来的时候,见霰早已在暗处,用他无法想象、也无法理解的方式,将这份关系推向了更加复杂和危险的境地。
下午六点……他就要走了。而自己在见霰22岁生日之后离开。没有多少时间了。
这个认知,在此刻竟诡异地带来了一丝解脱般的麻木。
走了也好。
走了,这所有混乱的、他无力应对的情感纠葛,就都结束了。
他不必再去思考见霰的心思,不必再为那些过界的亲近而心慌意乱,也不必再面对这份……被篡改的、沉重到让他喘不过气来的情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