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霰擦了下手,拿起手机:“喂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,带着久居上位的疏离感:“林见霰?”
林见霰包馄饨的动作顿住,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:“我是。哪位?”
“陈岳。”对方开门见山,没有任何寒暄,“你是陈岚的儿子,是我陈岳的外孙,是陈家唯一的血脉。流落在外这些年,是时候认祖归宗了。我已经安排妥当,明天会有人来接你回陈家。你需要改回陈姓,开始接受作为继承人的必要教育和……”
林见霰抬眼,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正在灶台前熬汤的林窥雾。
哥哥系着围裙,身形清瘦,微微弓着背,专注地用长勺搅动着锅里翻滚的骨汤,升腾的白气氤氲了他的侧脸,却勾勒出一种令人心安的、带着烟火气的轮廓。
锅沿边沿沾着一点面粉,是他刚才帮忙时不小心蹭上的。
“我拒绝。”林见霰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清晰、平静,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,没有丝毫犹豫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显然没料到会是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。
再开口时,陈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冷意和不解:“拒绝?林见霰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你知道陈家意味着什么?那是你几辈子都无法想象的财富和地位!你难道甘愿一辈子窝在这个小破馄饨馆里,围着锅台转?”
“小破馄饨馆?”林见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他的目光依旧粘着在林窥雾忙碌的背影上,看着他因为蒸汽而微微泛红的脸颊,看着他专注调整火候时微蹙的眉头,看着他骨节分明、因为常年揉面而略显粗糙的手指。这平凡的、甚至带着油烟气息的画面,却是他生命里最珍贵的锚点。他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电话那头:“这里是我的家,有我唯一的亲人。这些,才是我的生活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斩钉截铁,“我不会跟你走。我姓林,不姓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