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揣着零钱，漫步在熙攘的集市上，看着红彤彤的灯笼和琳琅满目的年货，心情却有些飘忽，脑子里还在琢磨着昨晚哥哥那个对着手机的笑容。

“是……见霰吗？”一个带着迟疑和岁月痕迹的声音在身旁响起。

见霰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位头发花白、面容慈祥却刻满风霜的老人站在几步开外，正激动地看着他。

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像渐渐清晰。“张院长？”

见霰有些惊讶，孤儿院倒闭后，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位曾经照顾过他们的院长了。

“哎！是我！”张院长眼眶有些湿润，快步走上前，仔细打量着见霰，“长这么高了，真是一表人才！窥雾呢？他怎么样？怎么没跟你一起？”她左右张望着。

“哥哥在家呢。”见霰礼貌地回答，“我们过得挺好的，哥哥开了个小馄饨馆。”

“好好好，有营生就好。”

张院长连连点头，脸上满是欣慰的感慨，“时间过得真快啊。我还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年冬天，冷的哟……窥雾那孩子，才那么点大，”她用手比划着六七岁的高度，“连着好几天，就坐在孤儿院大门口的台阶上，跟个小石墩子似的，也不跟其他孩子玩，就那么眼巴巴地瞅着门外。问他等什么，他也不说。”

张院长陷入回忆，语气唏嘘：“我们都以为他是想家了，或者性子孤僻。后来才知道，他是看了报纸上登的，总有人把不要的婴儿偷偷丢在孤儿院门口……他就天天在那儿守着，想着万一能碰到，兴许能帮帮那可怜的孩子……”

她的目光落在见霰脸上，充满了命运般的感慨，“嘿，还真让他给守着了！那天他抱着个小襁褓跑进来，小脸冻得通红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说‘院长，这是我弟弟！’……就是你啊，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