镶嵌在天花板上的宝石在黑暗里散发着一丁点微末的柔光,像多云天夜里雾蒙蒙的星空。

柔和、安稳、静谧。

是阿寂家的卧室,

这里不会有多腿的虫子,

刚刚即将被多腿虫啃食大脑的恐惧感是在做梦。

孟晔睡意消散得七七八八,稍稍翻动身体面向身侧的雌虫,凭着感觉用视线描摹他的轮廓,平复紧迫的呼吸。

“小晔!”军雌的声音突然在近前响起,声线极其清明,“是不是饿了?”

孟晔反应了几秒钟,眼神清澈地问:“你还没睡?”

“我不敢睡。”阿寂窸窸窣窣坐起身,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,“你心情很差、做噩梦,晚饭还没有吃饱。”

雄虫都是脆弱的,他怕孟晔在这种情绪下睡过去、没虫照顾会生病。

枕边虫的关心是治愈心灵最好的良药,孟晔心中的阴翳顿消,身体动了两下,把头枕到阿寂的腿根:“我心情不差,相反,我很高兴你能对我敞开心扉、平等相待。”

重生以来,孟晔都穿着“完美虫皮”耐心蛰伏、等待阿寂把心交给他的那一刻。

直到今天晚上,雌虫才终于鼓起勇气向他袒露了一个边角、属于自己的阿寂在渐渐回归。

等待的过程没觉得苦,真的等到了却免不了百感交集。

阿寂不知道自己态度的改变于雄虫而言意味着什么,只觉得不可置信:“小晔,帝星的雄虫开心时不是这样的。”

孟晔眉峰一挑:“你在质疑我啊?”

他颓丧地翻动身体、将压得发麻的尾钩揪到身前抱住:“我刚才梦见有虫子跑来咬我,你都不救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