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千行的木头脑袋微微垂下,如果他有眼睛的话,他应该在看死去的木偶。

他说:“因为当年参与封印的师兄师姐都死了,只有我,作为仙门最小的弟子,活了下来。”

活了下来,但没有把当年的事记录成册。

唯一活下来的宿千行很快发现,师兄师姐以命做成的天地五灵印并非万无一失。千年、百年、或许更短,封印会慢慢变弱,原初魔修迟早重回人间。

而尚未成稿的天地五灵印浸润在原初魔气中越显邪性,要加强灵印,竟只有靠强大修士的命魂。

宿千行日复一日地修炼。

他肩负师门遗命,要有足够的修为,去成为灵印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
可那或许是一百年、一千年、一万年,长长久久的春秋里,他还需要其他修士的性命一起填入逐日崩损的灵印。

他关注着每一段时期崛起的仙门。

天道不绝,中洲万万人,总有新人踏入仙途。

宿千行把原初魔修祸乱人间界又遭封印的事说给新一代的仙修听。

在成百上千的年月里,有人相信,有人猜疑,有人慷慨赴死,有人笑里藏刀、暗箭伤人,设计宿千行走入陷阱,成为妖言惑众的奸邪小人。

被大卸八块的肉·身丢弃在乱葬岗,险些散去的魂魄徘徊于破落的天道宗,在庭中的古树上重获新生。

他死了很多次,又被古树挽回很多次。

古树一次一次地枯萎,宿千行一次一次地死亡,他渐渐无法相信仙门中的任何人。

或许,从没有人愿意和自己一同献祭。

他想,他一开始就是错的,为什么要让其他人同意去死。

他让他们去死不就行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