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金玉所有能够思考的器官,仿佛都浸泡在没有完结的泪水中。

被迫成为魔修时、亲眼见证林照魂飞魄散时、被祝君酌一剑穿心时……许许多多没能流下的眼泪,汇聚于此。

两百余岁的前魔尊大人抛开面子,只知轮流用左右衣袖抹眼泪。

“你干嘛管我?你都不要我了,管我干嘛?”齐金玉骂道。

眼泪水糊满两只眼睛,齐金玉视线所及都不太真切,隔着水光的晁非,在他眼里恍惚到变形。

晁非不吭声,齐金玉气道:“我不要你的东西,你要嫌丢人可以把我扔在这里,我以后都不去找你了。”

绢帕静止在空中,没多久,往后退缩。

齐金玉怨气冲天,气急败坏地抢过绢帕:“你真就一点都不在乎我?”

他恶狠狠擦掉眼泪,又有新的眼泪淹没双眼。

今天算是彻底没脸了。

他干脆大喊:“我又没把你当林照的替代品。我只知道你是师尊,师尊不该把徒弟带回去吗?”

喊完后就哭不出来了,齐金玉抽噎两下,死死盯住晁非。

晁非移开眼,没看他:“我不及林照。”

齐金玉刚哭完,说话不顺畅:“都是……我的错,是把我师尊变成……双灵根。”

魂魄的糅合必然导致灵根的变化,更何况齐金玉缝了不少进去。即使再入轮回,火灵根和金灵根也将一直伴随晁非。

晁非又道:“我也没有一点林照的记忆。我无法相信,也无法接受我是林照。”

齐金玉双手捏住绢帕:“你可以不跟我说这些。”他屏住再哭一场的冲动,“之前也是,你可以不保护我,也可以不维护我。你对我坏一点,也许我就慢慢地不想要你当我师尊。可你干嘛对我好。”

黄叶飘零,落入溪流飘飘荡荡,像耳边一声叹息。

“此地离晁家尚远,早些赶路。”晁非转移了话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