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,她得去找千锦姐姐拿银子了。

裴涯眯着眼静坐,黑眸幽幽。

三年了,他把三个丫鬟的身契捏在手里三年,是时候还给她了。

一场风寒过后,他记忆恢复了。

他是大黎朝的安武侯爷,家有发妻,奉旨去江宇富庶一带暗查私盐之事,没想到遭遇暗算失忆了。

原名裴沅昱,失忆时二十有四,今年恰恰三十。

忽然。

一个五岁小儿哭着闯进来。

“爹爹,爹爹——”

“娘亲又发脾气了…弟弟又哭了…”

瑶姐儿委屈一头撞入他腰间,抱着他大腿嚎啕大哭。

这种情景,裴沅昱在这三年来见过无数次。

“怎么了,这是?”

心中有些不耐,到底是他的亲闺女,便抱起她在怀中哄了。

“上元节快到了,我跟庆哥儿出去赏灯,可娘亲忽然就扔茶杯,吓着弟弟大哭……”

裴沅昱叹气,实在无能为力。

张唯怡的脾气越发阴晴不定。

瑶姐儿大些,尚且能有抵御之力。

庆哥儿被她带大,整日如惊弓之鸟,瑟瑟发抖。

堂堂男儿身,却胆小如鼠,整日龟缩在奶娘身后,如何撑起侯府的门楣。

裴沅昱不禁想起与温尔雅生的三个小儿。

养得天真浪漫,又调皮捣蛋,小小年纪竟敢徒手抓蛇,还时常去池塘抓青蛙……

温尔雅亦不爱拘束他们,时常说让他们快乐平安一辈子就好,不愿他们饱受科举的折磨。

此慈母做派,裴沅昱当时是赞同的。

毕竟是外室之子,科举亦不行,想着让他们读书明理即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