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期望降服自己的马,也期望从此成为阵前卒,从此天地辽阔,朝堂京城再也拴不住拥缚礼的心。
如果拥缚礼没有听见他父亲最忠心的部下和军营中不速之客的对话,想必他还有更多的时间去展望自己近在咫尺的未来。
他没看见来人的脸,只听到二人交谈时,那个并不为他熟悉的声音尖细,探过来的一只手白净细嫩,看上去不像官场中的人,倒像是阉人!
阉人来军营中,想来是要传旨的。拥缚礼下意识想要回避,却听见了那乔装而来的阉人掐着一把刺耳的嗓音,慢悠悠地道:“皇上的意思,是拥大将军为国捐躯,满门尽忠,你可听懂了?”
那一刻,拥缚礼浑身血液倒流,手脚冰冷。
皇上,要拥家死?
父兄保家卫国奋勇杀敌,只落得个不得不死的结局?
得告诉父亲,快一点,不能出阵……
拥缚礼调动起浑身力气,几乎是连滚带爬从阴影里向前锋营去。可他一双腿又如何跑得过早已算计好的阳谋?
天边残阳如血,马蹄声阵阵而去,杀喊声不多时便已震天。
冷锋、短兵,将军百战死,壮士十年不归。
等他从那阵怔忪中醒过神魂来时,早已被父亲的私兵共同护卫着,突围出了战场,策马逃回京城。
拥缚礼跑死了三匹马才到了京郊,一路追着缟素回京,天下皆白。拥大将军殉战阵前马革裹尸,是武将最体面的死法了,他一生戎马征战,死也死在边防线上。
所有人都在哭,哭江山飘摇动荡,也哭朝堂失去了最利的矛,即便与邻国议和,也失去了最重的筹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