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处发泄的暴怒在胸腔里横冲直撞,几乎要将他撕裂。

最终,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,猛地将沈聿清狠狠往墙上一搡,松开了手。

“滚!给我滚远点!”陆向阳喘着粗气,像一头被激怒却无法撕咬的公牛,只能红着眼在原地暴躁地打转,“若你出事牵扯到邵寒,我不会放过……”

“不必你担心,我不会让邵寒因我而受任何伤害。”,沈聿清抬手理了理被扯得凌乱不堪的衣领,动作缓慢而从容,仿佛刚才差点挨揍的人不是他。

他甚至没再看暴怒的陆向阳一眼,只是垂下眼睫,掩去眼底深处一丝复杂的光芒,然后转过身。

沈聿清拖着被撞得生疼的身体,一步一步,沉默而倔强地沿着冰冷的村道,朝着原本的方向走去。

夕阳将他孤直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覆着薄霜的泥地上,显得格外单薄,又带着一种奇异的,不肯折弯的韧性。

陆向阳站在原地,胸膛剧烈起伏,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一团团散开。

他看着沈聿清远去的背影,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,彻底失控了,妒忌像是火焰烧的他眼尾通红。

深夜,秦家西屋,一盏小小的煤油灯如豆,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着角落的黑暗。

沈聿清坐在炕沿,后背被墙撞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,但他似乎毫无所觉,他的全部心神,都凝聚在手中那封薄薄的信笺上。

信是从遥远的南方寄来的,信封上那熟悉的,属于父亲的刚劲字体,此刻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,劫后余生的克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