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旁边已经铺好的,厚实的被褥,“你睡炕头,那边暖和些。”

沈聿清的身体僵住了,他看着邵寒清澈的眼睛,感受着手腕上那不容置疑的温暖力道,再看看那铺得整整齐齐、散发着阳光和皂角气息的干净被褥……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或许内心里他根本就不想离开。

一种巨大的、几乎将他淹没的暖流瞬间冲垮了沈聿清最后的心防,他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,掩盖了瞬间翻涌的复杂情绪。

“……麻烦你了。”他最终只低哑地说出这四个字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。

秦野在门口看着这一幕,看着邵寒拉住沈聿清的手,看着沈聿清垂下头时那几乎称得上温顺的姿态,一股强烈的酸涩和失落感直冲头顶。

他猛地转身,大步走进了寒冷的夜色里,背影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。

小屋的门关上了,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喧嚣,炉火发出噼啪的轻响,邵寒安顿沈聿清洗漱后睡下,自己则睡在炕的另一头。

黑暗中,他能听到旁边沈聿清略显急促的呼吸声,显然还未从这巨大的转变中平静下来。

邵寒闭着眼睛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暖和的炕,丰盛的年夜饭,身边这个被他“救”出来的教授……这一切似乎很圆满。

然而,在他平静的心湖深处,只有一个念头清晰而冰冷地悬浮着,如同窗外寒夜中遥远的星辰——回城。

所有的付出,所有的周旋,所有的“温情”,都是他在这片土地上为自己铺就的、通往归途的垫脚石。

至于那些投注在他身上的,越来越炽热的目光和情感?它们如同这冬夜的炉火,可以取暖,却终究无法真正触及他心底那片早已规划好的、名为“离开”的冻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