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既为邵寒的胆大包天和可能面临的危险感到心惊肉跳、浑身发冷,又为邵寒宁可信任、亲近一个身份如此危险的陌生人,也不愿向他这个朝夕相处的兄弟透露分毫,而感到一种被背叛的、尖锐的刺痛。

陆向阳死死地盯着那点微弱的灯光,仿佛要将那薄薄的、漏风的棚壁烧穿。

邵寒对那个沈聿清说话时,是不是也像对秦家小玥那样温柔?是不是也像……对他那样专注?甚至更细心?
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清晰的认知狠狠地撞进陆向阳的脑海,路向阳有一瞬恍惚,他为何会如此气闷只是因为生气邵寒不将他当朋友吗?

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觉,陆向阳一时间也有些迷茫。

夜色深沉,寒风呼啸,牛棚里的灯光依旧微弱地亮着,里面是邵寒低低的跟读声和一个年轻男人沙哑却清晰的讲解声。

棚外不远处的阴影里,陆向阳如同一尊沉默的冰雕,周身散发着压抑到极致的低气压,他眼神复杂而锐利地盯着那点光,心绪翻江倒海。

腊月的寒风卷着雪沫,吹得窗户纸哗啦作响。

年关将近,村里开始热闹起来,知青点也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思乡与期盼的躁动,家近的知青陆续收到了家里的包裹和信件,谈论着归期。

村里也不是那么不讲情理,平时端午中秋都会休息一两天,更何况过年这种隆重的节日,会给知青放十天左右假,可以自行安排来去时间。

邵寒却格外沉默,他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,眼神平静无波,原身早已与他那个冰冷的家彻底断了联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