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寒做任务时当过医生,中西医都有些研究,加上原身的底子,治病没什么大问题,可他却神情凝重,佯装犹豫的开口道:“大队长,我……我只能试试,懂点皮毛,不敢打包票。”
“行行行!试试就行!快过去看看!”大队长如蒙大赦,一把将邵寒拽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去了牛棚。
知青点在村东边,离牛棚不算远,但下着大雪,两人也走了些时间。
说的是牛棚,但沈聿清其实住在牛棚旁边搭的棚子,这是一间用土坯和朽木勉强搭起来的、半塌的柴房,低矮、潮湿、阴暗,带着腐朽的味道。
寒风毫无阻碍地从墙缝和歪斜的门板缝隙里钻进来,发出呜咽般的嘶鸣,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、因为离得近还能闻到牲畜粪便的臭味。
邵寒推开门,一种久病之人特有的、带着腐败气息的苦涩药味扑面而来。
屋内没有光源,还是大队长带来了半根蜡烛,但没地方放,他只能拿在手里。
邵寒这才注意到脚下踩着的是发霉的干草,牛棚中央,一堆勉强算是“床铺”的枯草上,蜷缩着一个瘦弱的身影。
只一眼,邵寒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——不是同情,而是纯粹的视觉冲击带来的震撼。
那就是那位年纪轻轻的德语教授沈聿清。
他侧卧在肮脏发黑的草堆上,身上盖着一床破得露出棉絮、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薄被。
露在外面的脸和脖颈,白得惊人,是一种近乎透明的、毫无生气的瓷白,与周围污浊的环境形成刺眼的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