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舟扭头看向荀际,艰难地从冰上爬起,腿却打着颤又滑了两跤。他干脆粗暴地脱掉绑着冰刀的鞋子,只穿着袜子半跑半爬到荀际身边。
“你有没有事?”路舟眼睛有点红,双手慌乱地在荀际身上摸索,语气急促,“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荀际好笑地捉住他乱摸的手,翻了个身躺在冰面上,“就磕了一下,去什么医院。倒是你,脑袋差点就砸地上了。”
路舟沉默地跪坐在他身边,好半晌,才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“要不是你,我可能会摔得头破血流吧。”
旁边滑雪场的制雪机开始运作,纷纷扬扬的碎雪花被风席卷着,吹散到冰球场上。
“我从小被打习惯了,摔一跤也没什么的。”
几片雪花争先恐后落到荀际纤长的睫毛上,冰得他闭了闭眼。
“所以……”路舟的声音在近处响起,“下次不要再为了救我,让你自己受伤了。”
荀际一愣,下意识想睁眼看看路舟,眼皮上却贴上一片重量。
比雪花更冰,冰得他眼睫重重颤了两下,扫过柔软的纹路。那是路舟的手掌。
“路舟?”
制雪机的噪音掩盖了羽绒服摩擦的窸窣声响。有什么温热的气息离他极近。
漫天碎雪张牙舞爪,围裹着冰球场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。白色那个仰躺在冰面上,黑色那个跪坐一旁,整个身子却几乎贴上了白色的。两种颜色越贴越近,近到没有了缝隙,眼看着就要打破黑白的界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