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鬼能触碰到已经冰冷的躯体,但人死去之后总会变得格外沉重。许白抓着“陈最”两只胳膊,试图将他从浴缸中拖出来。

旁侧伸过来一只更有力的手,同许白一起用力,将身体放平在地上,稀释过的血水留下长长一道半透明、红色绸缎样的痕迹。

“我知道有个地方。”陈最轻声开口,他已经明白了许白想做什么,“我带你去。”

夜深人静。

或许是即将脱离世界,规则也在为他们让步,两只鬼在黑暗里拖着一具身体,竟然真的来到了那片空地。

两侧是不知名的,半人高的花,竟然开的很好,幽幽香气一阵接一阵的扑进鼻腔,掩盖了所有血腥气。

许白蹲着身体去刨土,一点儿工具也没有,就用双手,默不作声的把土捧出来丢到一边,然后再接着去挖下一捧。

陈最抿着嘴唇,他没阻拦——陈最了解许白,要是真打定了主意,谁也是拦不住的。

坑逐渐大了。

陈最也蹲下来,陪着他一起挖。

手指不经意相碰,许白被烫到一样飞快瑟缩。

坑越来越深。

这坑里,要埋葬的是陈最。

许白动作慢下来,他眼前开始模糊,紧接着就有液体顺着脸颊滴落。

他没办法,他不想把“陈最”葬在这里。

陈最停手,他听到了许白低低的啜泣声。

泥土在衣服上擦干净,陈最搂住许白肩膀,小心的抬起他的下巴,让人看向自己,含着盈盈波光的一双眼还跟从前一样。

“我还活着。”陈最与许白对视,“我不会再离开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