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白不说话,他很专注的保持着身体平衡,很慢的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夜里很黑,月亮都没有,到处都是枯枝败叶,迈不开的步子和把握不住的平衡让他频繁摔跤。
就像是在杜家床榻底的地道中一样。
那时候他背着高高大大的江维舟,憋着口气拼命的冲,想的是就算自己死了,也要让夫君好好活着。
他是如此爱他,只觉得江维舟是他遇到的,最好最好的人。从见到的第一眼,江维舟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夫君。
许白是如此懦弱。
他救不了爹娘,救不了家中仆从,像老鼠一样到处躲藏,甚至到了现在,还是只想着回草屋去找江维舟问个清楚。
得到真相之后呢?
许白不知道,他只觉得自己的思绪也是这浓郁夜色,一片漆黑,没光、没亮,什么都没有。
他摔了又爬起来,爬起来又摔,直到天色蒙蒙亮,才隐隐约约辨别清楚方向,乱七八糟的用树枝撑着往回走。
曲尧还在试图进入许白的梦。
可他今日无论如何尝试都不能成功。
曲尧咬着牙,他开始惶恐。折磨人的,眼见着师弟跳下炼器池的痛苦反复浮现,眼睛里蹦出血丝,“阿鸢。”
他仰起头。
你是一夜未眠,还是再也不想见师兄了呢?
……
江维舟出了门。
踏出来的那一刻,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