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千万人命面前无亲眷,修道之人舍命卫道,是最正常不过的事。

他垂眸看向许白,更何况……阿鸢也没说不愿意。

这位小弟子皮囊脆弱,身世贫困又天资平平,事成之后……带着大功德寻个富贵之家享天伦之乐,桩桩件件,不都是他同自己说过的,最期待的事吗?

是补偿啊。

许白不想叫江维舟看到自己如此难堪的神色,他微微仰头,企图叫眼泪都倒流回去。

是。

他同江维舟说过,说自己孱弱身体与江维舟关门弟子这身份不般配,说自己天资平平辜负了江维舟的期望。

他说这些,都是为了江维舟能多看他一眼。

可江维舟呢?

江维舟竟然也是这样认为的,江维舟竟然也认为自己说的都是真的。

他要自己去死,死后好为自己换一具皮囊。

原来江维舟一直都是这样看自己的,原来从头到尾、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完完全全的一厢情愿!

多可悲啊。

江维舟不太懂许白脸上绝望的神色,他看人脸上一片灰败,还是伸出手,抄着腿弯将还在颤栗的许白放到榻上。

“啊……”

许白试着张口,只发出一点怪异的声音。

江维舟定定的站着。

他袖口沾了小片鲜红,那是许白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