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几日,曲尧来找我求避风的法器。”
跟江维舟对坐的是个蓄长须、中年模样的男人,素袍广袖,头发全拢起来用木簪固定。
正是江维舟的师兄衡仁,也是曲尧口中的“师叔”。
江维舟只求道法,长生宗内大小事务都是衡仁在管理。
“师弟,你可知他是为了谁?”
江维舟垂眼,“师兄不必理会。”
衡仁长叹一声,“天道无常,因果循环,维舟啊,我早就说过,你不应该把他留在山上。”
衡仁每百年卜卦,卜算的是长生宗的未来。
江维舟带着竹鸢上山时,他远远瞧了一眼,只这一眼,就叫向来波澜不惊的衡仁眼皮跳动。
这孩子身上缠绕着许多无形的东西,这些东西张牙舞爪的伸着触手,向四面八方延伸开来。
百年转瞬就到,这一回,衡仁破例算了三次。
江维舟不表态,他就坐着,有风吹过,江维舟的衣裳却动也不动。
“师弟,唉,有些劫,本不是非应不可,若是有其它解法,你又为何为何不肯试一试?”
衡仁了解江维舟,正因为了解,所以才担忧。——带上来的孩子是师弟的情劫。
这话叫谁听了都会觉得荒唐可笑。
衡仁算了三次,三次都是这样的结果。
和情爱全然不沾边的师弟……若是只应在江维舟身上,衡仁或许还能长叹“各有命数”,可偏偏卦象不是那么简单,其后的祸事,连衡仁都堪不破。
“师弟,我卦象所指,不只在你,更在整个长生宗,甚至会影响到整个宗派啊。”
“师兄。”江维舟抬眼,他只用一句话就叫衡仁无法再说。
“真有那一天,我会亲手杀了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