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当他感觉到恐惧的时候,都会不由自主的想——救命恩人真的是这样的吗?
好像是,又好像不是。
裴恂先把枪放下了。
他伸过手,第一次主动抱了许白,将他整个都带到了自己床上。
枪抵住的时候没轻没重,额头的伤口又流了点血,周围也发肿。
裴恂伸手轻轻碰了一下,“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我不会,伤害你的。”满含着悲伤的眼睛望过来,清脆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,他其实哪里都疼,心里也委屈。
鲛人不是没有情感,他刚弄懂了自己对救命恩人是“喜欢”,结果就接连受挫。
昏昏沉沉的痛了很久,好不容易醒过来就想着能过来哄裴恂,路这么远,他又害怕,鼓足了勇气才见到他的,可是竟然会这样。
裴恂抚摸着许白的头发,家里每天都有保洁来打扫,很干净,只不过手掌和手肘都红的快要破皮。
“对不起。”裴恂宽大的手掌挤进许白的指缝,与那只手紧紧扣住,“原谅我,好不好?”
鲛人当然会原谅他。
鲛人永远都会原谅自己的救命恩人。
许白开始掉眼泪,珍珠被裴恂接在手里,他怜爱的看他,“别哭,不要哭。”
“你刚刚那样,我害怕。”许白用另外一只手去拽裴恂身上的衬衫,这一次裴恂没有阻止,只是听之任之,手里的珍珠已经攒了一把。
太多了,还有一些滚落到床底下,寻找起来都很难。
“在水里的时候,我也害怕。”
鲛人的呼吸声变得沉重,身体也在发抖,裴恂将珍珠随意塞在抽屉里,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研究样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