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濯含笑看了妹妹一眼,温和道:“眼下看,不会。但若妹妹太过惦记他的话,孤便说不准。”
灼玉目送容濯在李将军、梁王等人护送下出了城。
她披着破旧不堪的狐裘,立在因战争百孔千疮的城楼上远眺。
两军城下对峙,远远望去每一簇兵士成了棋盘上一粒棋子,两军之中有两个身影缓缓而出。
一玄一白两道身影,恰好似棋盘上的黑白二子。
春风和煦,却割肉刮骨。
吴军阵前,容顷身穿白色单衣,双中捧着一个锦盒,锦盒华美,盒中正不断往下滴着血。
似还残留有余热。
耳边父王的话也还未消散。
“阿凌,为父予你野心,自己却败于野心,无权要你再争。你筹谋良多,朝廷不会饶你。蛰伏也好,隐退也好,皆由你来定。”
噗——
刀剑入肉声打断一切,父王握着长兄的手将剑刺入自己腹中。
“走!快走!”
长兄身形微晃,茫然了一瞬,朝父王长拜后果断拔剑离去。
彼时容顷脑中一片空白,父王拉住他嘱咐:“哪怕来日可东山再起,但今日败局也已定下,寡人的头颅与其便宜楚王,不如为吾儿与吴国将士谋条生路。阿顷,吾知你自幼胆小,畏惧见血,但稍后……你须亲手斩下为父头颅献与皇太子,求朝廷宽恕吴国军民。你有仁善之名,又为民请命,皇太子会顾及舆论留你一命,记着……要活下去!”
手中的头颅重如千钧,寒风如刀,将容顷割成了两半,一半为孝道而痛,一半为道义而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