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忙退避让路,他看到了躺在容顷怀中昏迷不醒的妹妹。
她浑身湿透,明媚的面容呈现出毫无生机的惨白,总是朝他挑衅使眼色的秀目亦紧紧闭上。
这一幕和缠绕了他三年的梦境重叠,霎时梦中女郎有了模样。
灼灼。
汹涌的记忆挣破了两世的阻碍,如潮水奔涌来。她是他最疼爱的的妹妹,也是前世他的妻子。
容濯颀长身形猛然一晃,他俯下身,微颤的指尖去探她鼻息——就如前世那样。被水泡过的指尖冰凉迟钝,感受不到一丝半缕触觉。
太医一边给妹妹挤出灌入胸腔的湖水,一面与他复命,可容濯只能看到太医嘴唇一张一合,却一个字都听不顷,他仿佛被隔绝开来,成了游离于世的魂魄,这般失去知觉的感觉很熟悉,前世他失去她的那日也是如此。
那时他浑身上下都被冷意侵蚀,茫茫然地贴着怀中妻子冰凉的额头,试图从她身上感受到哪怕一星半点的生机和暖意,但是没有。
她身上的生机在消失。
心里的声音又在说话——他才刚记起她,就又要失去。
“灼灼……”
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恐惧随着更多记忆破闸而出,席卷了容濯。他什么触觉都失去了,甚至感觉不到旁人的存在,周遭只有茫茫水波和她。
“殿下?”
离容濯最近的容顷先察觉他的不对劲,太医分明说了翁主是因恐惧才骤然昏迷,也并未吸入太多湖水,只需排出腹水并静养,可容濯的神色却越发哀痛,甚至于茫然失措。
容顷从未见旁人如此慌乱过,一时竟也怔住了。
“咳、咳……”
在太医施救之下,灼玉身子动了动,吐出了几大股水。太医也松了一口气,起了身:“殿下,公子顷,翁主已无大碍,但仍需休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