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覆着身体,阿兄与她额头相贴,鼻尖相触,交换着来自彼此身体里的呼吸和心跳。这样交叠的姿态比上次在酒肆要逾越许多。
可因为容濯眼中长梦初醒的恍然,无比复杂的目光让她无端涩然。
灼玉没被他扣住的那一只手原本已抓到一旁的茶盏,打算砸他一下以脱身,可这般对视着对视着,她到底不忍伤他,手慢慢落下来。
她试探着开了口,近乎安抚地唤他:“阿兄……你看清楚,是我,我是阿蓁,是你妹妹啊。”
这一句话仿佛带着某种警示,容濯怔了怔,眼中残存的恍惚和茫然顷刻散去,他蹙眉松开她的手。
“阿蓁。”
容濯坐起身,屈起一侧腿坐着,眸子无奈地闭上,眉间尽是苦恼。
灼玉也迅速起身,兄妹相对无言,她垂着头,尴尬地立在一旁,懊恼地想着早知道就不来了。
原本因为在酒肆里“灼灼”这一个让她左右摇摆的称呼,她就已没法面对容濯,可为了义兄的事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来一趟太子宫。
内侍说太子吩咐过,只要灼玉翁主前来,皆不必通传。她便如入无人之地,来太子读书的甲楼寻他。
来时阿兄倚在矮榻上小憩,可他睡得并不安稳,面色微红,气息亦急促,仿佛畅快又极度痛苦。
灼玉以为他是病了,上前一探,刚一凑近他就睁眼。
事情就演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
灼玉飞快瞥了他一眼,又飞快地错开眼,她掐住手心,顾左右而言他:“阿兄是生病了?我瞧着你的额头出了汗,耳朵也有一点点红。”
不止是耳朵,眼梢似乎也挂着一抹飞红,衬得素来温润沉静的阿兄也有了几分昳丽的邪气。
他还在失神静坐,没有回答她,灼玉便代替他找了借口,给他倒了杯茶,也给自己倒了一杯:“快入夏了,天是有些闷热,阿兄要来一杯茶么?”
“无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