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峪对此存疑。
“陛下,臣有一事要秉明,当初臣之所以会撞见钟寺卿,是有人将臣引去,如今看来,应是公子濯的人。”
天子何尝不懂耿峪的意思?
既是容濯将耿峪引过去,便说明他早就知道换子一事,并给三皇子下套,由此可推出换子并非越氏自作主张,而是皇后与张王后合谋。
但天子只问道:“耿峪,你可知道朕毕生所愿是何?”
耿峪:“削藩,平匈奴。”
天子笑了,咳了一声:“可朕这副身子,若不倚仗一个有手段的继承者,如何能达成所愿?”
耿峪不解:“但若彻查了换子一事,不也可以借此罪削去赵国?”
天子笑了:“削藩,要削的是强藩,赵国既非强藩,亦非宗室血脉,且赵王忠厚,在北边可替朕抵御匈奴,朕放着吴楚齐那样的强藩不削,反而对赵国下手,岂不自断臂膀?”
耿峪倏然明白一事:“臣本以为公子濯为夺回太子之位不顾赵国亲人死活,如今才知道非也。”
天子感慨地颔首:“是啊!这才是此子的难得之处,他的计谋并非天衣无缝,但胜在善于算计人心,他算到老三会冒险,算到你耿峪即便不耻于他玩弄心术的手段,但追求公正,因而把你引过去,让你成为最有力的证人!
“更算了准朕不想牵连殷大将军和赵国,会阻止你深挖真相。”
耿峪沉默了。
纵使不喜欢公子濯玩弄心术、颠倒黑白的举动,他也不得不承认,这是天子所求的储君。他的权力本也来自天子,在皇权面前,本心只能让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