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腰弯得很低,是很标准的行礼的动作,几乎不差一分一毫,在大昭,他和皇帝皇后并没有很明确的君臣父子之分的时候,他是从来没有这样做过的。
冉曦静静地看着,视线完全被泪水模糊。
她的手死死地抠着柱子,木屑扎进了她的指甲里面,血淋淋的一片。
穆晖似乎是故意的,让他行礼的时间长了一些,而后,才笑着对他道:“我一个蜀州刺史,哪里受得太子这般大礼。”
他做出一副要去搀扶顾贞的架势。
一字一句扎在冉曦的心上,她知道顾贞的脾气,生怕顾贞因为此事克制不住,露出破绽来,然而没有,顾贞的面色平静,只不过与平时相比,略显苍白。
仍然是很客气地对穆晖道:“多写刺史,若无旁的事情,我便告退了。”
穆晖挥了挥手,示意可以,这一番动作,是他常常对属下做的。
顾贞没有半分的恼怒,垂着头,走下了台阶,背对了穆晖。
穆晖对他还算是放心,又将目光投到了穆菁的身上。
顾贞微微偏过头来,把穆晖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。
穆晖知道他迫切与他求和的意愿,为了表示对他的宽宏大量,特意允许他带着剑进入大殿当中,他的衣袍宽大,手隐在其中,暗暗地捏紧了剑柄。
他几次欲要把剑抽出来,剑身与鞘屡次碰撞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一声一声,狠狠地刻划到了他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