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旧的帐篷里搭了一扇狭小的窗户,微弱的日光恰好落在她的面颊上,她低下了头,一双纤细的手端着一碗粥,低垂着眉目,就像对待其他病人一样。
冉曦舀了一口粥,就要等到他配合着张开了嘴,灌进他的嘴里。
她的身子微微向前倾斜,就要拿着勺子到了他嘴边的时候,他竟然将手按住草席,上半身挣扎着起来了。
他的面色苍白,牙关紧咬着,却还是伸出手,从冉曦的手里接过那碗粥。
他在病中,手还在颤,却是在极力克制着,不让这粥洒落到地上。
他端得差不多稳了,这才要从冉曦的手中接过勺子,她明白他的意思,这是要自己吃下去。
倔强的模样一如顾贞,她在他的身上,清晰地望见了顾贞的影子。
他们的年纪,也是差不多大,恍惚之间,她甚至以为顾贞站在自己的身前。
“多谢小娘子。”他的气息微弱,但她还是听清了。
“不用客气。”过了片刻,她才反应过来。
她忽然对此人有了几分好奇,低声问道:“你是凉州人吗?”
“是,我家住在凉州和雍州的边境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冉曦能够辨别出来,他说起话来,就是浓重的雍凉之地的口音。
她想着,此人与顾贞小时候生活在相似的地方,也许有着与顾贞相似的经历,她不忘嘱咐了这人一句:“日后遇到了事情,也不要太要强,熬不过来的时候,可以求助别人,你瞧,我们不会放弃你们的。你的病有没有找郎中看过?”
“还没有。”他扯出无奈的笑容,这么多病人,郎中哪里瞧得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