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曦轻轻地喘了一口气,忽然发觉自己已经是大汗淋漓了。
其实,此时已近秋日了,夜晚并不算热了,可她的脑海中仍然回荡着滚烫的温度。
握着碗的手不住地抖,也不知顾贞此时是不是有意识。
说他没有,抚摸她的手时,宛若对待情人,况且就在此时,他的眼睛也没有闭上,似乎还是微微地笑着。
一对卧蚕托起了一双眼,如星子闪烁,如春日里的低语呢喃。
可她似乎从这双眼里窥见了升腾起来的欲望,模模糊糊,晦暗不明,有些像他站在山巅,眺望远方时,那欲收山河入怀中的野心。
她知道顾贞此生最重视的就是他心中的大业,可是现在,他的欲望又从何而来?这样的眼神,他因何至于如此呢?
冉曦的脑中忽然腾起一种猜测,他不会将她将自己与他的大业放在了同等的地位吧。
她转瞬又打碎了这个可笑的念头,怎么可能!这几日愈发爱胡思乱想了。
顾贞他应当是没有意识的吧,今日所为,实在匪夷所思,超乎常理。
虽说眼睛是睁着的,但人也不一定真的是清醒的,比如梦游大部分就是睁着无神的眼睛在屋里行走,再说他烧成这模样,许是意识昏沉了。
该找个郎中好好给他瞧瞧了。
这碗药无论如何再也给他递不过去了,冉曦唤来了一个下人,让他好好照料顾贞,便要悄悄地推开门离去,待冷静下来,再仔细分析此事。
没想到,一阵大风刮过,在她松开的手的那一瞬间,“砰”地一声,代她将门关上了。
声音之大,引得侍从回首,一脸惊诧,以为这二人之间又闹了什么矛盾。
也不知道会不会把顾贞惊醒,烧成这样子,前面又有许多事务等着他,是该好好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