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提起剑的身影只在一瞬间划过他的眼帘,可他仍然识得其中的凌厉,像他经历了许多后,方才将剑使得如此凌厉。
她又怎么会如此呢,先前所言竟是令她如此恐慌吗?
这么害怕,还来接近他?看起来,也不似什么心怀异端的样子,
“其实,表妹不必过于担心,现在已经吸收了前朝的教训,宫中的戒备很是森严,便是有歹人,也不会刻意针对表妹。”
“那会针对表兄吗?”
顾贞心内涌现的喜悦一闪而过:“不会针对我。”
“那表兄为何每日也十分警惕?”她跟在顾贞身后,留意到一旦有些许的风吹草动,他的手便会按住配剑,完全成了一种发自本能的反应。
顾贞定定地望着一处,微风拂面,忽觉寒凉,良久才道:“因为小时候的经历。”
已是经年的伤疤,在阴暗中溃烂滋长,还是第一次试图把它暴露在阳光之下。
在顾贞的记忆当中,便没有一个唤作“阿娘”的人在他的童年出现过,十岁的时候,父亲临终前嘱托他要去京城洛阳投奔亲友。
其时天下大乱,顾贞踏上了去往洛阳的路途,两地远隔千里,行经之处饥民遍野,很快,粮食吃完了,他也成了饥民中的一员,还碰上了几个人,说也是往洛阳去的,于是便结伴而行。
大家都饥肠辘辘的时候,也相安无事,但有一日,顾贞得到了两个馒头。因这一日已经吃了少许东西,勉强填了个肚子底儿,这两个馒头,他就预备等第二日饿极了再吃。
是夜,月光熹微,冷风吹进破庙里,呜呜作响,顾贞抓了一把破茅草盖在身上,瑟瑟发抖时,还宝贝似的抱着那两个早就冰凉的馒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