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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永昭的脚迈进万极殿时,便知道这场为他精心准备的局要开始收网了。

两侧的朝臣见他进来,俱都垂首敛目,连呼吸声都放轻了许多。御座空着,御座一侧坐着的是手握奏折满脸怒色的裴世瞻。御座另一侧设了珠帘,里面正端坐其内,垂眸抚着护甲的正是张皇后,她旁边还摆了张龙塌,隐约能够看到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卧躺在上面,只能听到微弱的破风箱似的喘息声。

“裴永昭,你可知罪?”裴世瞻的声音中透出丝丝压迫,他这些年早就撕下年少时顽劣不堪的伪装,俨然已经成长为一位合格的皇位继承人。不过,这都是他以为的。

抬头扫视了一周,裴永昭面带不屑,并没有回话。裴世瞻也没有给他开口辩解的机会。

“你当真以为能将今年旱灾的真相瞒上一辈子?”裴世瞻站起身,将手中的奏折摔在案上,“本王之前也怀疑过,区区旱灾而已,往年也有过,为何今年的影响尤为严重。原来是你舒郡王为图功绩,暗中遣人煽动灾民往京中涌,又让人悄悄囤积米粮。待父皇忧心忡忡之际,你再及时出手,成全你的‘丰功伟绩’,这出戏可真是漂亮极了。”

他说着话,一扬手,几名灰头土脸的‘灾民’被压进了殿,个个面如死灰,待看到一旁站着的裴永昭时又激动非常。“舒郡王,您一定要救救小的,小的们都是听您的吩咐办事,”

裴世瞻见裴永昭依然没有反应,看着一旁的宫人点了点头,那人立即端着一叠纸据、账册上前。

“他们供词上说你舒郡王假借此次灾情,低价购入良田万亩,这便是地契与账册!”

百官看着那厚厚一沓的地契,和那明晃晃的账册,俱都面面相觑,这都是实打实的证物。

看到那些东西,裴永昭心中浮现出的是那些背井离乡,面黄肌瘦的灾民的脸。不禁眉峰微蹙,转头看向裴世瞻“五王爷看到这些账册地契,心中可有过愧疚不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