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琳看到镜中的利维斯一直没有动作,就像是变成了一座石膏像,然而,她却听到了一声吞咽声,落在寂静的室内,十分清晰。
尤琳也觉得口干舌燥,忍了忍,再接再励道:“就画……一条鱼吧,一条长得像章鱼一样,有很多触手的鱼,红色的。佐伊先生见过吗?”
利维斯微微回神,重新拿起一支画笔,蘸了红色的颜料。
他的手悬停在半空,停顿,忽然问:“尤琳小姐为什么想画这条鱼?”
尤琳说:“当然是因为喜……啊……”
画笔骤然落在纸上,凉意伴随着红色的线条在灼热成灾的地方不断游走,黏腻的颜料和着那些蜿蜒的痕迹,如同一条最为细小的触手,行动更为灵活,描绘也加细致。
尤琳只觉得被画过的地方,触感奇异,她抓紧了腰间的裙子,有些站不住了。
利维斯声线依旧平稳:“尤琳小姐还能坚持吗?”
尤琳听到他这淡然的语气,咬紧了牙关。
明明是她想逼他现出原形,怎么反倒她快不行了。
尤琳吐出一口灼热的呼吸,才说:“不太行,佐伊先生不如扶我一把吧。”
利维斯伸出空出的左手。
尤琳扫了眼递过来的手,他的手心中沾了些许红色的颜料,在瓷白的肌肤上十分醒目。
尤琳将手扶在利维斯的小臂上,然后转身。
利维斯的画笔还未抬起,就着她转身的姿势,堪堪在身侧画出一道蜿蜒的红色线条,如同之前,他经常用触手圈环着她。
其实不止之前,只是现在他会藏在尤琳看不见的地方,经常,夜夜。
利维斯目光先是落在那道红色线条上,紧接着,顺着线条的痕迹,落在正面没有画过的新画纸上。
“咔”的一声,他又面无表情折断了一支画笔。
尤琳知道他一向是个没什么表情的冰块脸,但他的那些意识就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