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那双眼睛,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,里面没有初来乍到的兴奋与茫然,只有一片洞悉一切、掌控一切的漠然。

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,烟雾袅袅升起,模糊了她看向窗外的视线。

窗外,是尘土飞扬、热火朝天的“新中国”。

窗内,是冰冷、高效、弥漫着昂贵香水与雪茄混合气息的“新世界”。

她得到了想要的吗?

当然。

红星公社早已成为档案里一个褪色的名词。

那个用鲜血和算计换来的供销社主任头衔,在离开前被她“慷慨”地让给了对她感恩戴德、也深知她“背景”的刘大姐。

周正国?

那个曾经是她权力阶梯和“昂贵燃料”的男人,在将她运作进省城外贸局镀了两年金后,已经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。

一场精心策划的“理念不合”与“性格疏离”,一场低调得体的“协议离婚”,她带走了周正国愧疚补偿下给予的丰厚“嫁妆”——一笔在这个年代堪称天文数字的现金,以及几处位于省城黄金地段、未来价值不可估量的房产证明。

周正国则保住了他摇摇欲坠的政治声誉,继续在他愈发边缘化的位置上,对着她留下的、那张挂在书房里唯一一张两人的“全家福”(照片上她笑容温婉,眼神却疏离),追忆着他自以为是的“爱情”与“亏欠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