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委小楼二楼东客房的空气,凝固得像一块冰。张姐佝偻着背站在门边,手里紧紧攥着那卷从自家抽屉里“失而复得”的粮票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昏黄的灯光下,她那张和善的脸此刻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——惊惧、难以置信,还有被彻底看穿、剥掉最后一层遮羞布的羞耻和绝望。
“晚晚…你…你怎么…” 她的声音破碎不成调,每一个字都带着濒死般的颤抖。那卷粮票,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灵魂都在尖叫。她藏在最隐秘角落的东西,怎么会在林晚晚手里?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小姑娘,到底是什么人?!
林晚晚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姿态放松,甚至带着点慵懒。额角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微光,如同某种神秘图腾。她没有看张姐,纤细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的糖纸。甜腻的奶香在凝滞的空气中散开,形成一种诡异而强烈的反差。
“张姐,”她终于抬起眼,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水面,脸上绽开一个毫无攻击性的、甚至带着点依赖的笑容,“您看您,急什么呀?东西不是好好的吗?” 她下巴微抬,点了点张姐手里的粮票。
张姐像是被烫到,手猛地一缩,粮票差点掉在地上。她看着林晚晚那张笑靥如花的脸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比刚才发现东西“丢失”时更加恐惧!这个笑容……太假了!假得让人心头发毛!
“你…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张姐的声音带着哭腔,身体控制不住地发着抖,“这…这要是让周市长知道……” “周市长”三个字像是她的救命稻草,又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“周市长?”林晚晚轻轻咀嚼着口中的奶糖,甜味在舌尖化开,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,“周市长日理万机,怎么会关心这点小事呢?” 她站起身,动作优雅得像一只猫,慢慢踱到张姐面前。
张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脊背抵住了冰冷的门板。
林晚晚停在她一步之遥,微微歪着头,眼神清澈无辜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亲昵:“张姐,您看您,脸色这么差。是不是担心……以前在供销社的事情?”
“供销社”三个字像一道惊雷,狠狠劈在张姐心头!她浑身剧震,瞳孔猛地缩成针尖!她死死盯着林晚晚,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孩。那个红色塑料皮的工作证!她果然看见了!她什么都知道了!
“你…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张姐色厉内荏地低吼,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。
林晚晚脸上的笑容加深了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。她不再绕弯子,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如刀,精准地切入张姐最深的恐惧:“红星公社供销社,七年前……有一批计划外的‘回力’胶鞋,账面上是损耗报废了……但实际上,好像是被一个姓张的临时工,用粮票和布票,‘换’给了几个急需的公社干部家属?比如……当时管后勤的李副主任家的小舅子?还有民兵连王连长他老娘?”
第160章 最好的后妈17
张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濒死般的抽气声。那是她藏在心底最深、最不敢触碰的隐秘!是她利用供销社临时工身份,偷偷摸摸做的最大一票“生意”!是她退休后还能维持相对不错生活的最大依仗!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早被时间掩埋……怎么会……
“哦,对了,”林晚晚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,“您抽屉里那个黄澄澄的戒指,成色真不错。压在箱底多可惜呀?您丈夫……在老家修水库,挺辛苦的吧?听说他……手气不太好?” 她刻意加重了“手气不太好”几个字,眼神意味深长。
张姐的身体猛地一晃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要瘫软下去。戒指!丈夫赌博欠债!她连这个都知道?!一股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,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,让她无法呼吸。在这个女孩面前,她就像被剥光了衣服丢在雪地里,毫无秘密可言!
【叮!检测到高强度‘恐惧值’、‘绝望值’波动!来源:张秀芬(峰值)。空间容量汲取加速!当前容量:32立方米。】
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林晚晚脑中响起,伴随着空间壁垒贪婪吮吸能量的微弱震颤感。张姐那濒临崩溃的恐惧和绝望,如同最醇厚的美酒,滋养着她的空间。林晚晚甚至能感觉到空间内部那虚无的灰白光膜,微微膨胀了一丝,变得更加凝实厚重。
“张姐,”林晚晚伸出手,轻轻按在张姐剧烈颤抖、冰冷如铁的手背上。她的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、安抚人心的力量,声音也放得极其柔和,“您别怕。我告诉您这些,不是想害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