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刺目的是那根悬挂在床边的透明塑料管,以及那个随着时间推移不断积蓄、散发着浓烈骚臭的尿袋。
每次林晚晚拎着它穿过走廊去水房清洗,筒子楼的邻居们都像避瘟神一样迅速关门关窗,指指点点的议论和毫不掩饰的嫌恶如同冰冷的针,密密麻麻扎在跟在后面、试图帮忙却总是笨手笨脚被呵斥的赵爱红心上。
林建国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,每天麻木地出门,又拖着更沉重的步子回来。厂里的气氛变了。
曾经还算客气的工友,如今眼神里都带着明显的疏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车间主任刘国栋看他的眼神更是复杂,几次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重重叹了口气:“老林啊……家里……唉,互助会那边,再宽限你半个月……抓紧吧。”
那声叹息像石头砸在林建国心上。互助会那几十块钱的债务,像悬在头顶的铡刀。
而更让他如芒在背的,是刘主任那欲言又止背后,对他“工级”的隐隐担忧。六级钳工的工资,是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唯一的、岌岌可危的支柱,若再降级……
他不敢想。每次走进家门,扑面而来的恶臭和床上儿子死气沉沉的脸,都让他胃里翻江倒海,一种生理性的厌恶和更深的自我厌弃疯狂滋长。
他试过靠近,想尽一点父亲的责任,但当林晚晚平静地递过需要清洗的、沾着脓血的纱布,或者示意他去倒那沉甸甸、晃荡着浑浊液体的尿袋时,那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气味瞬间击溃了他。
第129章 又争又抢的妹妹30
他喉咙发紧,胃部痉挛,最终只能狼狈地别开脸,冲到门外干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