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站着三个人。当先的是穿红戴绿、脸上堆着夸张笑容的王婶。
她身后,是一个穿着崭新但土气的深蓝色涤卡中山装、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,约莫五十岁上下,脸膛黝黑,眼袋浮肿,眼神浑浊中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精明。
这就是粮站孙站长。
他旁边,站着一个比他更高大、更粗壮的青年,二十八九岁的年纪,穿着一身同样崭新的军绿色仿制军装,袖子挽到胳膊肘,露出粗壮的小臂。
一张方脸上满是横肉,嘴唇厚实外翻,眼神呆滞中又透着一股子蛮横和毫不掩饰的、对女人的直白欲望。
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,越过林建国,迫不及待地往屋里扫视。这就是孙站长的侄子,孙大奎。
一股浓烈的劣质雪花膏混合着汗臭和烟草的味道,瞬间涌入了林家那本就污浊不堪的空气。
孙站长背着手,迈着方步,像个视察领地的土皇帝,一步跨了进来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林家破败拥挤的屋子,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,闪过一丝鄙夷。
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堂屋地上蜷缩着的林秀芬身上时,眉头皱得更紧了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王婶子!”孙站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,瓮声瓮气,透着不快,“这就是你说的‘模样过得去’、‘身子骨结实’的姑娘?”
他用脚尖虚虚点了点地上那滩散发着恶臭、腿骨明显扭曲断裂的“东西”,语气充满了质疑和嫌恶,“这都半死不活了!腿还断了?你们老林家拿我们孙家当傻子糊弄呢?收破烂也没这么收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