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冰冷的、近乎愉悦的涟漪,在她幽深的眼底悄然荡开。

血色的嫁妆,已然备好。

大姐,地狱的列车,该发车了。

林家那扇油漆剥落的木门,像一张紧闭的、沉默的嘴。门内曾经歇斯底里的哭嚎、绝望的嘶吼、骨骼断裂的脆响,都被这扇门死死地关住了。但门外的筒子楼,却像一锅被投入了滚油的冷水,彻底炸开了锅。

“听说了吗?老林家出大事了!”

“天爷啊!他家那个大闺女,疯了!真疯了!拿剪子把她弟弟那命根子给……咔嚓了!”

“嘶——真的假的?!”

“千真万确!昨儿半夜那动静,吓死个人!那卫东小子叫得跟杀猪似的!后来赤脚医生来了,摇着头走的,说送大医院都够呛!”

“哎呦喂!造孽啊!那闺女呢?”

“腿被林建国当场给踹断了!啧啧,那狠劲儿……”

“啧啧啧……报应啊……平时把那小子宠上天,把闺女当牛马使唤……”

“嘘!小声点!不过话说回来,那林秀芬平时看着挺横,没想到发起疯来这么吓人……”

窃窃私语声如同无孔不入的潮水,在楼道里、水房里、公共厨房的每一个角落弥漫。

震惊、猎奇、幸灾乐祸、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……种种复杂情绪交织在邻居们闪烁的眼神和压低的嗓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