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垂的眼睫下,眸光幽深如寒潭。意识沉入一片混沌虚无的空间——一个约莫半间柴房大小的灰白立方体,空空荡荡。

角落里,孤零零地躺着一个巴掌大的、硬邦邦的杂粮窝头,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、拇指大小的咸菜疙瘩。

第60章 被抛弃的童养媳2

这是她昨天打扫公婆屋子时,在王金花藏东西的炕柜角落发现的“私货”,趁着没人,用冻僵的手飞快塞进嘴里,却险险被噎死,最后关头念头一动,竟真存了进去!当时脑海里也是响起了类似的提示音。

意念微动,那个冰冷梆硬的窝头瞬间出现在她破棉袄的内袋里,沉甸甸地贴着同样冰冷的皮肤。

她借着添柴弯腰的动作掩护,飞快地将窝头掰下一小块,塞进嘴里,用唾沫艰难地濡湿、软化,再一点点咽下去。粗糙的颗粒刮过干涩的食道,带来微弱的、却真实的饱腹感。

同时,一股微弱的热流似乎从胃里升起,驱散了一丝寒意。

“啧!”王金花剔着牙,三角眼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灶台边的林晚晚,眉头拧成了疙瘩,“丧着个脸给谁看?晦气!铁柱走了才半年,你这克夫的相就藏不住了?要不是当年看你爹娘死得早,可怜,几斤红薯干换了你来,你早饿死在路边喂野狗了!不知感恩的东西!”

陈老栓也放下酒碗,浑浊的老眼瞥过来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厌烦:“栓柱(陈铁柱的小名)在队伍里保家卫国,吃糠咽菜,寄回来的津贴一分不少都给了家里。你在家享福,还不知足?再敢偷懒耍滑,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!”

他口中的“津贴”,林晚晚连个毛都没见过。

原主记忆里,那个叫陈铁柱的男人,当兵离家前看她的眼神,和看牲口没什么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