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人呼啦啦涌到柴房门口。

老太太僵硬地蜷在草堆上,脸色青灰,嘴巴微张着,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,直勾勾地盯着房梁,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一只手还保持着微微前伸、像是要抓住什么的姿势。

“晦气!真他娘的晦气透顶!” 林建国狠狠啐了一口,满脸的嫌恶和不耐烦,“死了也好!省心!建民,建军,赶紧的,弄张破席子裹了,趁早抬后山埋了!悄没声儿的,别让外人知道!咱家这阵子够丢人了!”

林建民和林建军也是一脸晦气,嘴里骂骂咧咧,动作粗鲁地进去拖拽尸体。谁也没注意到老太太临死前那绝望的姿势指向哪里,更没人有心思去检查那面糊着黄泥的破墙。

林晚晚站在自己屋门口,远远地看着这一幕。冬日的晨光惨白地照在她脸上,映得她皮肤近乎透明,嘴唇毫无血色。

她微微蹙着眉,一手扶着门框,一手按着胸口,身体微微摇晃,似乎被这“噩耗”打击得摇摇欲坠,随时都可能晕倒。

“晚晚!” 孙卫民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响起。他快步走过来,自然而然地扶住了林晚晚的胳膊,入手只觉得一片冰凉纤细。

他眉头紧锁,看着柴房那边忙乱又冷漠的景象,再看看怀中这朵备受打击、瑟瑟发抖的“小白花”,一股优越感和保护欲油然而生。

“别看了。回屋去吧,我那儿还有半包红糖,给你冲碗糖水压压惊。这些人…真是愚昧冷血!”

林晚晚顺势将身体大半重量倚在孙卫民身上,抬起泪光盈盈的眼,声音细若蚊呐,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脆弱:“孙老师…我…我怕…” 那眼神,充满了全然的依赖和信任,仿佛他是她在这冰冷地狱里唯一的浮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