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过林家沟,像无数细小的冰刀子,割得人皮肉生疼。

破败的大杂院里,死气沉沉的压抑几乎凝成实质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堂屋中央,林家老太太蜷在冰冷的泥地上,稀疏的白发沾着草屑和灰尘,往日浑浊却精明的眼珠子此刻蒙着一层厚厚的翳,空茫茫地瞪着黑黢黢的房梁。

“我的宝珠啊……你在哪啊…” 她枯枝般的手在空中乱抓,干裂的嘴唇哆嗦着,发出含糊不清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呓语。嘴角挂着一缕混着泥土的涎水。

被她捧在心尖尖上的“福宝”林宝珠尸骨未寒,这一个时候,家里有发生了这么多事情。

这颠倒黑白的惨状,始作俑者林晚晚正倚在堂屋门口剥着炒黄豆,动作斯文,一颗颗送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响。

她脸色是常年伪装的病态苍白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身上那件半旧的碎花棉袄洗得发白,衬得她愈发单薄脆弱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
“奶这……怕是真撞了邪,魔怔了!” 林建国,林家长子,搓着粗糙的大手,眉头拧成个死疙瘩,眼神里惊惧多于担忧。

林宝珠的死讯刚砸懵全家,紧接着老太太又“疯了”,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害死福宝的“老妖婆”,这接二连三的“晦气”让他心头发怵。

“屁的撞邪!” 老二林建军烦躁地耙了耙油腻的头发,他老婆李翠花刚和刘癞子“搞破鞋”被抓,名声臭了大街,他正一肚子邪火没处发。

“我看就是老糊涂了!宝珠没了,她受不住,自己个儿疯癫了!尽在这儿胡说八道,传出去咱家还要不要脸了?”

“就是就是!” 老三林建民立刻附和,他刚休了孙招娣,一门心思攀着知青孙卫民那条线,生怕家里这点破事影响他的“前程”。

“省城来的孙同志还在东厢房歇着呢!让人家听见像什么话?咱家已经够乱的了,不能再添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