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愧疚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尘埃落定后的审视。
她缓缓蹲下身,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、干硬发黑、如同石头般的东西。
那是当年,她用来栽赃李婶家的那半块杂粮窝头。
她轻轻掀开油纸,将那半块见证了最初罪恶的窝头,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李婶的坟头。如同供奉一件祭品。
“李婶,”林晚晚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对坟茔诉说,“当年您家的细粮,让我吃上了白面馒头。这份‘恩情’,我一直记着。”
“这半块窝头,是您当年‘偷藏’的‘罪证’。现在,物归原主。”
“您安息吧。这世道,不是你吃人,就是人吃你。我们,都只是被吃的,或者…吃人的。”
她站起身,重新戴上墨镜,最后看了一眼那半块在荒草坟茔间显得无比刺眼的窝头,转身离去,再也没有回头。
冰冷的雨丝开始飘落,打湿了坟头的枯草,也打湿了那半块冰冷的窝头。
它像一个沉默的墓碑,记录着一个农家孤女如何踩着无辜者的尸骨,一步步爬上财富与权力的巅峰,也记录着这风光背后,那永远无法洗刷的、冰冷的罪与恶。
迟来的清算,不是救赎,而是将过去的伤口,用更精致、更冰冷的方式,重新撕开,再撒上一把金粉。林晚晚的“报恩”与“报复”,从来都是一体两面,是她对那个曾吞噬她、又被她吞噬的黑暗年代,最优雅也最恶毒的回礼。
第一个世界,所有恩怨,至此方休。恶鬼的盛宴,在下一个世界,继续开席。
第31章 自私自利的老来女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