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不远处站着的周正国,脸色依旧冷峻。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林晚晚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疑虑。

这个农村丫头,能“恰好”被分配到炙手可热的沪市外贸局?虽然表面上看是“根正苗红”、“表现良好”、“专业对口”的结果,但他总觉得太过顺利。

尤其想到那个被赶走的张阿姨临走前怨毒的诅咒——“那丫头是披着人皮的恶鬼!你们周家迟早被她吃干抹净!”

——他心里就蒙上一层阴霾。但妻子的眼泪和儿子的哀求让他无法开口阻拦。罢了,一个无依无靠的丫头,去了沪市又能翻起什么浪?

火车缓缓启动。

林晚晚趴在车窗边,拼命挥手,泪流满面(生姜汁持续发力)。

直到站台上周家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,她才缓缓坐回座位,用袖子擦了擦脸。

泪痕犹在,眼神却已一片深潭般的冰冷与漠然。

镀金的囚笼,已为她敞开大门。而她,是自愿走入囚笼的掠食者。

沪市,十里洋场的余韵与计划经济的气息奇异地交织。

林晚晚踏入市外贸局那座气派的苏式大楼,开始了她“风光后半生”的序幕。

职场如猎场,她游刃有余:

“根正苗红贫农孤女”、“周主任(周正国已升职)家知恩图报的‘干亲’”、“勤奋踏实话不多”的三重标签,让她在等级森严的机关里安然立足。

她永远最早到,最晚走,打水扫地擦桌子,任劳任怨。对领导恭敬有加,对同事谦卑忍让。

凭借“踏实可靠”的形象和一点“关系”,她被分到轻工业品出口科,负责部分单据的初审和归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