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,陆承宣连一双像样的鞋子都没有,光着脚站在北境终年不化的寒冰上,身上衣服破破烂烂,连袖子都没有,浑身冻疮。
影卫统领把自己带到他面前时,年纪很小的陆承宣还不甚熟练的隐藏起自己的恐惧,身体紧紧地靠着墙壁,却能对着比他高出好几个头的自己,露出甜甜的笑容,喊自己,兄长。
六岁的陆承宣面对十八岁的影鸮,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,只能纡尊降贵地喊他兄长,是希望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影卫,能放自己一条生路。
统领离去后,影鸮也顾不上什么尊卑等级,解下自己粗糙厚实的衣服,严严实实地把陆承宣裹了起来,常年拿刀的手,毫无芥蒂地握住了那双发红肿痛的脚。
影鸮就这样单膝跪在他面前,跪在一个避风的角落,把他罩在自己的怀抱里,替他挡着所有风雪。
“主上,属下抱着您,一会儿就不冷了。”
从不知温暖为何物的陆承宣趴在他肩上,不知所措地收起伪装的笑容,好一会儿,他才抽噎着,把眼泪都抹到影鸮肩上。
从那以后的二十年,影鸮都再没听过这个称呼。
陆承宣突然闷哼了一声,蜷缩着身体抱着头,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。
时而清醒,时而迷茫,甚至控制不住的,冒出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。
影四动了动唇,“主上?他这是…在装?”
蔺怀钦盯着他那双完全染上鲜血的眼底,摇了摇头,“应当是方才陆承昊的重力撞击所致。”
影四喉结上下滚动,心跳有些加速,“能好吗……?”
蔺怀钦转头看他一眼,彼此都读懂了内心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