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成了他手上清除异己的暗刃,沾染着一张张熟悉面孔的血。
影七,影九,安槐,乙四,甚至连少宗主,都在他的命令内。
每一次任务归来,等待他的不再是点头,而是无端的鞭笞与莫名的猜疑。
蔺迟玄的眼神不再明亮,只剩燕淮看不懂的残忍,每每给他命令时,都仿佛在测试一把刀的极限。
直到——
自己的内力被无情地抽走,强迫种下同命蛊,沦为蔺迟玄生机的容器。
燕淮才彻底明白,自己在蔺迟玄眼中,依旧是十五年前的,跪在集市口苦苦哀求他的奴隶。
他一句生,就算支离破碎,也必须苟延残喘。
他一句死,就算万般不愿,也必须摇尾点头。
梦境光怪陆离,支离破碎,最终,定格在了一段沾满鲜血的剑尖上。
是他。
亲手杀死了蔺迟玄,他的主上。
燕淮猛地睁开眼睛,浑身被冷汗浸着,惊惧难安。
他打量着四周——
这不是他那间常年积水的逼仄屋子。
一扇朝东的小窗糊着素净的窗纸,此刻正被日光晒得暖融融的,明亮而不刺眼的光线透进,将室内照得通亮。
不远处的外间,背对他坐着两个人。
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得很近,压低了声音说话。
“我跟你说,这样不行,要这样给他一刀,” 其中一个毛茸茸在空中比划着一个斜切的动作,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,“等会试试。”